摘要:

上周六(2010年3月6日)《新闻周刊》“人物春秋”登载了一个袁思东编辑对我的访谈,内容如下:
引发中国诗坛大地震的女诗人
赵丽华为当下最具方向性、争议性和探索意义的诗人,被同行誉为“在探求诗歌感性与知性、内在复杂度与外在简约形式的切点上有超乎寻常的把握和悟性,写作姿态随意、自如,毫无矫情、造作之态,有时从容、淡定,有时又大胆、前倾。”
2006年9月发端于网络的“赵丽华诗歌事件”由于波及之广、影响之大,被媒体称为自1916年胡适、郭沫若新诗运动以来的最大的诗歌事件和文化事件。她的诗歌风格和仿制她诗歌风格的诗歌被称为“梨花体”。
赵丽华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主编《中国诗选》《中国新诗选》等。荣获全国新诗大赛金奖、河北省文艺振兴奖及中国诗歌学会奖等。曾兼职担任《诗选刊》编辑部主任。曾先后在《南方周末》《中国民航》《晶报》《都市女报》《新京报》《羊城晚报》等几十家报刊开有专栏。
《新闻周刊》:赵老师,在您最近的博文《我的十年》里,追忆了自己最初对诗歌的热情,您说:“正常的工作之余,还兼了两三个杂志的兼职编辑。那时候我每个月要跑三个城市,每次回来要带大袋大袋的稿子,回家继续编审。”
赵丽华:是啊,那时候我以为我就是中国最尽职尽责的编辑,或者说我自认为我就是一个伯乐,在我眼皮底下不能遗漏任何一匹千里马。那时候别的编辑懒得看的稿子我都看,我的卧室里堆满了作者来稿,我坐在脏乎乎的地上,拿着剪子,一封一封剪拆,一页一页去看,我脏着两只手,蓬头垢面,形象惨不忍睹。
《新闻周刊》:那时候您作为《诗选刊》《诗刊》等刊物编辑,都在哪些报刊遴选作者诗作呢?
赵丽华:除作者来搞外,各个大刊大报的诗歌、各个网站诗歌论坛的诗歌、浩如烟海的民刊民报的诗歌我都要选,那时候凭着热情做事,也不觉得辛苦。但我的肩周、颈椎、腰椎的劳损就是在那时候留下来的。
《新闻周刊》:在您拒绝领取独立诗歌奖时,您说永不领取中国官方和民间所有诗歌奖项。您对中国目前诗歌环境怎么看?
赵丽华:美国第一位桂冠诗人罗伯特·佩恩·沃伦说:“当代青年们没有机会去学习任何关于诗歌的东西。在这个讲究实用的世界中,教育不再教你怎样生活,而仅仅是教你学会怎样去挣钱维持生活。人类自我的一面已经全部消失了。”这几乎就是在说中国目前一代人的生存现状以及诗歌环境。
《新闻周刊》:在这样的现状下,诗人们应该如何作为呢?
赵丽华:诗歌如何与现代生活发生关系,如何切入当下,如何选择一种更加契合当代的语言方式,如何与虚伪、宏大、政治化的主流话语方式相区别,如何自我而不小我,如何在极端个性中体现共性经验,如何“为那些在现实中被忽略,被贬低,受到削弱、磨损与伤害的事物与人,提供语言上的庇护。”(吕约),如何使我们的诗歌即不是古体诗歌或者古体诗歌的今译,也不是学术文章的分行版和西方诗歌的汉语翻译版,如何用现代的思维方式、现代的语言方式描述现代人的自我,如何不断的探索与尝试诗歌所能达到的各种极境及各种可能性……所有这些,都是诗人们应该考虑的。帕斯说“从1850年起,有关诗歌现代性的热情就是我们的上帝和我们的魔鬼。”而今天的我们又何尝不是?!
《新闻周刊》:2006年有关您的诗歌事件后,您很少写诗,也很少编诗了,也再不参加各类诗歌活动和会议。而是利用博客空间,写了大量时政博文。为什么?您都开有哪些博客?
赵丽华:诗歌不是我对世界表达认知的唯一方式。我本来的性格也是特随意的那种,高兴就写,不高兴就罢,从不刻意。我也曾经写过很多专栏,也是高兴就写,不高兴就罢。最近写博文相对多一些,我比较喜欢这种方式。腾讯、新浪、搜狐、网易、博联社、博客中国、精英博客、第一视频等都有我的个人博客。
《新闻周刊》:最近我看了您《中国如何对付美国?》的博文,写的很酣畅。您把我们的外交抗议与交涉形容为小媳妇的“嘚逼嘚”,这个词很形象。
赵丽华:最近美国一直在对中国玩“狠”:对我们的钢铁等产品征收289%的反倾销税;对大陆产的礼物盒以及包装丝带征收最高达231%的反倾销税(而对台湾相关产品只征收不超过4.54%的税款);力挺GOOGLE对抗中国的互联网管理;美国评级公司惠誉下调了中国中信银行和招商银行的评级;向台湾卖武器;压人民币升值;约见达赖……一切该用的非军事威慑手段几乎全都用上了。
《新闻周刊》:如果我们不抗议,不交涉,不“嘚逼嘚”,那么我们怎么做呢?
赵丽华:稳定外币汇率,把减持美国国债省下来的钱储备黄金、购买能源矿藏,总之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新闻周刊》:据说美国侦察出针对谷歌的黑客攻击是来自上海交通大学和山东蓝翔高等技工学校内的电脑。这两个学校的领导表态否认,您怎么看?
赵丽华:蓝翔计算机系负责人比较厉害,他说他的学生不可能袭击谷歌或其他美国公司,因为他们仅仅是高中生,水平也不高。高中生就能袭击你,可见这个事件给蓝翔做了多么大的一个软广告。比央视广告插播春晚高明多了。
《新闻周刊》:对了,说到春晚,您也写了评价春晚的博文,您对今年的春晚怎么看?
赵丽华:春晚最早其实就是先进文化。它最初和中国改革开放的步伐是同步的。那时候春晚是开放、包容和创新的,给国人带来很多快乐,打开很多窗口。但后来慢慢就不先进了,好像得了前列腺炎,而且越来越假高潮了。有些东西表现的太直露,无论政治还是商业,一点遮羞布都不要了。
《新闻周刊》:春晚怎么改革呢?众口难调,谁能办一台让大家都满意的春晚?
赵丽华:允许各卫视台办春晚,并同一时间播出,打破央视一台独大的垄断局面。
《新闻周刊》:赵老师最近对章子怡泼墨门诈捐门如何看?
赵丽华:这个问题暴露出很多东西,当下很多人的成功可能是建立在一步步的的道德堕落与失察上。尤其诈捐门这个事情,以给汶川募捐做幌子,无论她在戛纳募集到多少,两年了一分也没有捐往灾区,这个性质不是一般的恶劣,应该属于诈骗。花这样的钱是会有报应的。这个问题至少验证如下三句话:出来混,早晚要还的;人在做,天在看;你可以在一段时间瞒住所有人,也可以在所有时间瞒住一个人,但你不可能在所有时间瞒住所有人。
《新闻周刊》:您对章子怡的曾经姐妹如今的对手赵欣瑜怎么看?
赵丽华:原以为小二与小三都是地下工作者,其实不是。此世道二房三房往往比正房嚣张。一夫一妻之婚姻法只限百姓而不限权贵,刑不上大夫,古今皆是。
《新闻周刊》:您对张娜拉拜祭李时珍怎么看?
赵丽华:张娜拉去拜祭李时珍,之前几个著名的博客作家有组织的跟随张娜拉拜祭之行,我也在被约之列,被我婉拒。既然如此兴师动众,之后又连篇累牍,前戏、后戏做的如此之周到,足见此事已非简单的拜祭,也绝不是因为李圣医像她外公,或许仍然是这里“人多、钱少、速来”之故。
《新闻周刊》:您信任中医吗?
赵丽华:虽然其中可能不乏江湖郎中和假冒伪劣药品影响了中医中药的信誉度,但我仍很信服中医中药,这个领域不是要取缔的问题,而是要利用现代科技进行深入研究和利用的问题。
《新闻周刊》:您对中足协打黑打假怎么看?
赵丽华:李承鹏说:“看来中国足球要坚持打假扫黑,抓走杨一民就逼平日本,抓走南勇就力克韩国。”之后竟然拿到冠军。我同意李承鹏的看法。革除弊端,惩治贪腐,打假除恶,足球与足协的关系竟然如此,其他协会也不例外,那天摄影家退会抗议影协评奖黑幕,其实病灶都在根部,所谓天下协会一般黑。你且举例说说哪个协会评奖没有黑幕?
《新闻周刊》:2月26日晚,广东普宁市军埠镇村民燃放烟花引发事故,造成20人死亡,49名伤者被送往医院抢救。每年年关,烟花爆竹都会事故频发,您怎么看?
赵丽华:我想我们国家之所以不立法严禁,可能基于如下几点考虑:1,习惯性地认为过年不燃放烟花爆竹就没有年味。其实陈规陋习大可不必遵循,不合理的旧制必须要改革。比如网络上放烟花爆竹,声光自己调控,想多漂亮就多漂亮,既没污染,又没危险,就可以鼓励大家尝试。2,估计有人会把燃放烟花爆竹当成传统文化说事儿。如果那样,那裹小脚也是,三妻四妾也是,你敢发扬,先过全体妇女这一关!3,这一条可能是问题的关键,那就是GDP的问题,严禁了这个产业链就没了,可能要有很多以此为生的人要失业,各个地方的财政收入就会下来一截。但是想想,是环境和人命重要呢?还是GDP和保8重要呢?
《新闻周刊》:您觉得您禁放烟花爆竹的呼吁会得到有关部门的采纳吗?
赵丽华:呼吁是我们小老百姓的事情,采不采纳是政府决策的事情。但我希望我们国家拿着这个事当大事来讨论一下。这样于环境、于交通、于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都有害无益的旧俗,彻底革除最好。
《新闻周刊》:电视剧《蜗居》被封杀后,您写了博文“为什么封杀《蜗居》?”被网民广泛转载。您这段话我记忆犹新:《蜗居》就是我们现在或者曾经的生活。《蜗居》里的每一个人,就是我们自己和我们身边的人,你和我,以及我们的邻居。《蜗居》就是我们这个时代。《蜗居》里的奋斗和不易,情与爱,困惑、挣扎、茫然、无奈,以及改变,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赵丽华:我很喜欢《蜗居》这个剧。它触及到了我们这个社会很多敏感神经。这也是遭到封杀的真正原因。一部大家喜闻乐见的、直面现实和深入人心的电视剧,可以轻易被广电总局某位司长随意封杀,这很滑稽。法律制裁谁,也要有证据,有论证过程,有法律条文依据。而广电总局历次封杀,都是说封就封了,都不屑给老百姓一个说法,一个理由。我们是权力社会,还是法制社会?广电总局的权力能够大过宪法吗